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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紧抓窗棂,明亮地笑了

2025-03-31 15:03:44  来源:  作者:  阅读: 张家界日报社微信

    滕军钊

    母亲紧抓窗棂,明亮地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迅速被我捕捉进手机镜头中。她是从32号病床蹒跚着走到窗前,双手紧紧抓着窗棂,然后缓缓转身,将这份珍贵的笑容展现给我的。这一个多月来,她多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是医护人员用他们的专业和爱心,一次又一次地将她从鬼门关拉回。因此,她的笑脸上除了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虚弱,更多的是对医护人员深深的感激之情。

    2月28日下午4点,母亲回眸一笑的瞬间,颈前还带着因气管切开而放置的金属套管。这是她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三天,在医生和我的鼓励下,经过长达半个月的卧床下肢被动康复、床旁坐与站立锻炼等一系列努力后,她鼓起勇气,尝试着迈出步伐,并且坚持不让我搀扶。这是她恢复行走的重要一步,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出了满满的期待。她将目标锁定在窗户前,从32号病床到窗户不过两米左右的距离,她却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挪动。我默默地数着她的步伐,母亲小心翼翼地抬起小腿,我紧跟在她身后,当她走完第四步时,我已经来到墙根。母亲再次坚定地告诉我:“不要扶我,我自己来。”终于,她走到了窗前,双手紧紧地抓住了窗棂,青筋暴起。“外面有个小花园呢。”母亲惊喜地说道。“你入院那天没看到吗?”我好奇地问。“那天,天已经快黑了。”母亲微笑着回答。

    回想起1月30日母亲入院时的情景,她全身肌肉僵硬痉挛,呼吸也因呼吸肌受侵而变得急促。我搀扶着她先到神经内科就诊,值班医生余诚否定了面神经问题的可能性,并立即与主任彭齐强进行沟通。彭主任果断地判断为破伤风,并迅速联系外科住院,同时请求感染科会诊。在外科的单人无噪遮光病房里,值班医生张艺川迅速为母亲进行了清创手术,晚些时候又进行了第二次清创,以确保将细菌彻底清理干净。在主任张桂平、褚辉波、副主任卓海斌的指示下,以及在感染科值班医生宋海瑞的指导下,张医生及管床医生寇景决定按照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印发的《非新生儿破伤风诊疗规范(2024年版)》进行规范治疗。然而,由于病情持续恶化,严重程度分级达到了“重型”,母亲不得不转入ICU进行抢救和治疗。那天,值班医生曾鼎告诉我,母亲的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在普通病房继续治疗太危险了。

    母亲于2月1日晚上转入ICU。在那里度过了最为煎熬的第一周,生死未卜。经治医生赵仙充分发挥自己的技术专长,细致入微地观察着母亲的症状表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主任康清铕请来了院长杨弃,杨院长又请来了感染科的老主任邢业政,共同为母亲的治疗作出决策。杨院长鼓励我说:“有这么好的医疗条件,你妈妈又不是特重型病例,活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等待细菌毒素清除干净。”在那些迷茫的日子里,杨院长的一席话如同一缕春风拂过我的心田,又如一抹希望之光照亮了我的前路。同时,朱持昊、张爱民、田晓敏、谭天、卓超、唐漪等医生以及谭芳芳所带领的护理团队也夜以继日地为母亲付出了辛勤的劳动。2月8日,三舅打电话来询问母亲的病情。我告诉他,母亲已经好一些了,还专业地介绍道:“今天肌肉松弛药停用后,肌肉不再僵硬和痉挛了。”

    然而实际上,母亲的病情仍然十分严重。肌肉的痉挛并未真正解除,只是受到镇静镇痛状态的控制才未发作。那些天,早上停止镇静镇痛状态仅几分钟,就会发现肌肉抖动,甚至疑似出现角弓反张的症状。为防止造成横纹肌溶解导致急性肾功能衰竭,只能继续维持镇静镇痛状态。然而,长期维持这种状态也有诸多坏处,如很快造成肌肉萎缩且不可恢复、呼吸道分泌物增多导致呼吸衰竭加重等风险。杨院长当即决定加大马破伤风免疫球蛋白的剂量并连用三天,以期最大限度消除细菌毒素,并指示对肺部情况重新进行评估。几天后,当气管切开且镇静镇痛药逐渐减量后,肌肉的病理改变再也没有出现。

    接下来的日子母亲就处于清醒状态了。赵医生告诉我,你妈妈解除镇静镇痛状态的第二天就醒过来了,这说明她的身体状况还是不错的。但此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母亲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一度以为自己后半生将成为哑巴,情绪十分低落。赵医生又以女性的细腻和温柔给予母亲心理上的慰藉和支持。众多的男女护士也不时劝解,我也参与其中,总算让母亲相信过几天说话是没有问题的。送饭时,我给母亲带来了笔记本,让她以文字与医护人员和我交流。母亲写满了两大本,并时常竖起大拇指向参与治疗的医护人员表达谢意。母亲关心家事,一天下雨,她在纸上写道:“三层楼上的包谷和花生打湿了吗?包谷有一千斤,花生也有好几蛇皮袋。” 我在纸上写道:“能吃饭,能出气,肌肉有劲,就回家。”这时候,因为卧床太久,母亲出现了下肢静脉血栓,介入中心主任蒋浩、康复科医生向剑及时送来了药物治疗和肢体康复方案。那几天,康复科医生进行了床旁上肢和肺部的康复锻炼。看来,母亲回家的日期只能推迟了。

    赵医生为母亲细致地制定了每天的脱机目标,并将这些目标写在纸上挂在床头以便于护师操作。比如2月19日的计划是这样的:高流量给氧时间为上午9点至下午1点、下午2点至5点以及晚上6点至9点;有创呼吸机使用时间为下午1点至2点、下午5点至6点以及晚上9点至次日早上8点。还有一段文字说明:若需镇静镇痛,请值班医生调整呼吸机参数,尽量保留自主呼吸。

    2月25日转入神经内科,经治医生李永军、主任彭齐强以及王娟所带领的护理团队,为母亲提供了极为细致的治疗与周到的护理。就连护工也对我关怀备至,她特地为我安排了一张床铺,让我得以安心度过12个日夜陪伴母亲。

    从1月30日入院,到3月9日出院,共39天。每到一处,母亲都受到了极其专业的治疗与无微不至的照顾,尤其是ICU惊心动魄的24天里,更是让我们母子深切感受到了人间大爱所带来的无尽温暖。当我向康主任表达感激之情时,我说“大恩不言谢”,因为一句简单的“谢谢”实在难以承载我内心的感激,它显得太过苍白无力。写到这里,那监护仪规律而沉稳的滴答声似乎仍在耳畔回响,它如同一曲生命重启的乐章,悠扬而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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