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15日，86版《西游记》总导演、制片人杨洁老师与世长辞了。这不由使我想起34年前她在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拍摄《西游记》中《三打白骨精》的场景。由于时间已久，有些情况难以记清。当时我曾写过一则消息——《孙悟空在张家界三打白骨精》发表在《湖南日报》，重翻1983年4月27日《湖南日报》第三版，勾起了我对那20多天的美好回忆，把它记录下来也算是我对杨洁导演的真诚追思。
以总导演杨洁、顾问张魁悟为首的中央电视台《西游记》剧组一行52人4月11日起先后来到原大庸县。从4月16日至5月3日在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拍摄《三打白骨精》近20天，此前白骨精在洞中之戏已在湖南冷水江某洞拍完。1983年4月12日清晨，剧务主任段小常、副主任李成儒来到原大庸县委宣传部联系具体拍摄事宜。按照事前安排，县委决定由宣传部牵头，文化局、公安局配合组成联络组负责具体工作。时任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的侯宗佳为主要负责人，成员有公安局副局长龚则礼、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派出所所长吴芳规、县阳戏剧团副团长龚福新，宣传部抽我，而自始至终做具体工作的还是我和龚福新两人。4月15日，剧组一行52人全部到达原大庸县，晚上县委书记黄有为等领导到县委招待所看望杨洁导演及全体剧组成员。
4月14日，县委招待所的大会议室里，由澧滨小学吴佐权、敦谊小学屈楚湘老师带队的90多名小学生接受杨洁导演的挑选。孙悟空扮演者六小龄童章金莱（时年23岁，浙江省昆剧院演员，老艺人六龄童章宗义之子）先做一些动作示范，然后由学生分批次模仿表演。通过几轮筛选挑出19名，其中澧滨小学7名，敦谊小学11名，大庸一中1名，并抽调吴佐权、屈楚湘两位老师带领这些将在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扮演小猴的小演员参加剧组拍摄。挑选结束后，我告诉杨洁导演，指着那个最小的才刚满8岁的小孩说：“那个是我的儿子。”杨导当时一惊，却马上转为大喜，当着众人的面笑嘻嘻地说：“真是太好了，这我可没有走后门啊！”
4月16日，剧组一行带着行李道具前往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因当时城市至公园的公路正在扩宽改建，车队只好开到中湖，然后步行经龙凤痷到森林公园。众多的行李道具便雇请民工搬运。一路上大家非常活跃，唱歌说笑，花大半天功夫终于到达目的地，住进金鞭岩饭店。剧组先后到黄石寨、金鞭溪一带熟悉环境，选择拍摄点。一个个看到公园的自然美景无不惊呼，拍手叫绝。这可忙坏了摄像师王崇秋，他拍了许多镜头以备它集之用。在往后近20天里剧组人员不辞辛劳，加班加点。由于拍摄在野外，午餐基本上都是由后勤人员送到拍摄地，直到天黑收工回到住地才吃得一顿热饭。
在原张家界国营林场职工宿舍旁的一块空地上，孙悟空正在同白骨精打斗。此时的白骨精由剧组成员沈慧芬作替身，因为白骨精扮演者杨春霞没有来张家界。在锣鼓塔的一片空地里，村姑及其父母在犂地。父亲掌犂，母女拉犂，三人累得满头大汗，不时撩起衣服擦汗。村姑扮演者叫杨俊，时年19岁，安徽省黄梅戏剧团演员；老头扮演者黄斐，是北京实验话剧团的演员；村姑母亲扮演者是北京电影制片厂演员。由于天热而且劳累过度，老头晕倒在地，母女二人上前搀扶。突然一阵烟雾，村姑及其父母被卷走，留下的只有一张犂头。
在金鞭溪路旁，孙悟空安排师父和两个师弟休息，自己去山上采果子。他用金箍棒在他们四周划了一个大圈，并叮嘱千万不要走出圈子。师徒3人在圈内休息，一个美女提着水壶和篮子，手里拿着馒头站在面前。猪八戒一阵高兴，跳出圈子，与女子搭讪，从女子手中一把夺过馒头拿来便啃，结果牙齿都快咬掉，叫了一声“哎哟，石头。”正在此时孙悟空赶到，从猪八戒手中一把夺过石头，扔出老远。再看女子手中竹篮，里面的馒头已变成石头、青蛙和癞蛤蟆。见此情景，唐僧和沙和尚惊呆了，而猪八戒却说“这是大师兄变化骗人的。”说起这道具青蛙和癞蛤蟆，还是龚福新同志从山下中湖乡千方百计找人到处寻找得来的，因为当时山上气温较低，青蛙还没有出来。
在金鞭溪有个叫土地庙的地方，孙悟空在这里二打白骨精。副导演任凤波、荀晧先给孙悟空和变成老妇人寻找女儿的白骨精说戏。老妇人一面似是十分惦念女儿，想急于找到女儿的样子，一面却又斜眼窥视唐僧，意欲寻找机会随时下手。就在唐僧危难之际，又是孙悟空及时赶到，识破了白骨精的奸计，举起手中金箍棒打得妖精留下假身，隐身逃去。
从前山上黄石寨 ，摄制组沿路拍摄。到了南天门猪八戒一路嚷着“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孙悟空则说：“人参果你都吃了，还饿？！”猪八戒把钉耙往地上一扔道：“哪还管用？我不走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到黄石寨顶的双门迎宾处也拍了一些镜头。
在金鞭岩下边游道拐弯处，也就是现在建有洗手间和休息室的地方，这里当时是一个较小的平地，摄制组在这里请人搭建了一间小茅屋。茅屋前由白骨精变化成寻找妻子和女儿的老头手拄拐杖，满脸杀气，直逼唐僧。孙悟空及时赶到，尽管唐僧和八戒左摭右拦护着老头，唐僧又念紧箍咒，孙悟空还是将妖怪打死，绝了后患。
在金鞭溪土地庙旁边的小溪旁，摄制组拍摄唐僧在第三打白骨精之后要赶走孙悟空的镜头，使我记忆犹新。当时唐僧怒气冲冲，一个人过溪，不小心跌倒在水里，连衣服也打湿了。按原来杨洁导演的构思没有这个镜头，杨导晚上看了录相后改变了原来的设想，认为这镜头正合适，是歪打正着。
5月2日至3日，摄制组先后在紫草潭、夫妻岩拍摄小猴戏，19名张家界小演员崭露头角。紫草潭边一群小猴有的玩水，有的嘻闹，在旁边山上有的攀岩，有的爬树，好一幅群猴嘻戏图。由演员扮演的大猴在正常演戏，小猴们嘻戏打闹作为陪衬。不时杨导给小猴们说戏，带队的屈楚湘、吴佐权老师则按杨导说的直接指挥小猴做动作。这19名小猴表演的镜头在《西游记》全剧中的有关集均有体现。
摄制组在原大庸县的20多天里，全体成员个个兢兢业业，不辞劳苦，忠于艺术，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演员整天化着妆，即使吃饭也不卸装，只是临时补妆。孙悟空扮演者六小龄童脸上整天粘贴着不够透气的猴子面具，手上戴着有毛的皮套，其感受可想而知。拍摄过程中，杨洁导演要求很严，每一个镜头或某一个动作基本上要拍好多遍，直到满意为止。杨导白天拍摄，晚上审稿看样片，有时直到深夜。摄像师王崇秋是杨洁的丈夫，他兢兢业业为剧组负责，为杨导负责。除拍摄原定镜头外，他还拍下了许多精美的张家界自然风光，用这些镜头以备编辑剪裁之用。杨导是一个对艺术很苛求的人，即使丈夫摄像那么认真负责，偶尔也有被她责怪和批评的时候。
5月3日晚，剧组下山回到原大庸县城，六日前各自回到该去的地方，至此中央电视台《西游记》剧组在张家界拍摄《三打白骨精》全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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